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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86章 割舍不断（第1页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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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个年薇薇到底没回来，可是开学之前，温颜收到了她从国外寄回来的明信片。有她的，还有温奶奶的，都是新年祝福。信上还提到，她在那边遇到了自己喜欢的男生，也是个华人，留学生。她说：他真的很优秀，颜颜，下次回来我带给你看。温颜替她高兴，是真的高兴！她再也不提夏衍，青春的那份悸动和喜欢，终于在失望之后被埋藏起来。温颜把明信片给林奶奶送去，林奶奶不识字，温颜就念给她听，一个字一个字，温奶奶红了眼眶，妥帖地把明信片收了起来。温颜过完年是提前走的，舅舅那边基本上已经断了联系。只有三十那晚，温颜给外公打过一个电话。后来周老师也去了趟，塞了点钱就回来了。外公外婆前些年退休金不少，可全都花在了舅舅身上。周老师说了好多次要断绝关系，可到底又不能真的不管。那些年外婆对她不好，外公也没管过。可到底是他们生养了她，他们那个年代，重男轻女思想严重，许多家庭不堪负重甚至会卖掉女儿。周老师小时候见过，后来周胜病重那回，她也被送到乡下去过。母亲给她说，是去亲戚家，她就信了。后来才知道，他们是要卖了她。那天晚上她哭喊都没用，挨了一顿打，被绑在柱子上。那时候她就恨死他们了，可当天晚上，她爸却又来把她接了回去。那些还回去的钱，她不知道他是怎么来的。她只记得，当时她就抱着她爸哭，她爸也跟着哭。不知道多了，才把她抱上自行车。回去以后，父母就大吵了一顿，母亲性子泼，抓坏了她爸的脸。到现在，老人脸上都还有个印记。周老师只要看到，就会想起。虽然怪他们的狠心，可那天晚上乡间田野的风吹过她的面颊，那种割在心上的钝痛和丝丝入扣的温暖交织在一起。她分不清哪种更深刻。那是唯一的一回。所以初四那天，接到外公的电话，她到底还是回去了。但那些伤疤好了，到底也还记得痛，她坐车过去的，连午饭都没吃，又匆匆回来了。这件事没人提过，倒是有个家跟他们离得不远的邻居，是嫁到那一边的。后来回来的时候，听她跟温奶奶提起。说是外婆过年前就得病了，跑了几趟医院，反反复复，过了年不久就没再出过门。舅妈去过几趟，买了点营养品，也没说带老人去医院。周彤更是连过年都没回来。那邻居大姐怀里抱着小孩儿，嘴巴倒是快：“他那儿子啊，说是忙着应酬，也没回来两次。那宝贝孙子孙女也没来，听说她那孙女在重点大学，那会儿考上的时候到处显摆，现在怎么样，过年都没回来。”说着便唏嘘起来，“亲戚也就来了一趟，哎哟，自己做的孽啊，钱都砸给了儿子，老了老了才知道可怜。”那位邻居大姐从小在这边长大，跟舅舅舅妈也不熟，自然是向着温爸爸的。温奶奶倒是没说话，她虽然也看不惯亲家那边的做派。可到底人老了就心软，她自己也是得过病的，晓得那种时候，身边连个人都没有，有多不好过。后来饭桌上温奶奶提起，谁都没有说话。温颜更不管，她跟外婆那边向来不亲。况且，外婆做过的那些事儿，还伤到了她最在意的亲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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